「我们三个绑在一块儿,都不堪一击,夫人却还有力气去沐浴,真是厉害。」
刚在妆镜前坐下,正准备梳理头发的索缠枝,听到这话,动作不由微微一顿,嘴角下意识地扬了起来。
班里转来三个差生,原本的倒数第一变成了倒数第四,名次提升好快啊!
那种不易察觉的矜傲与自得,悄然浮现在她的俏脸上。
「是啊是啊!」
冬梅本就聪慧机灵,此刻立刻心领神会,连忙接话拍马屁。
「我们三个加起来,都不及半个夫人能干,咱们夫人就是夫人,果然非同一般,真了不起!」
索缠枝此前已经被杨灿打击得屡屡怀疑人生了,如今终於从自己的贴身侍婢身上,找回了久违的自信心。
她优雅地梳理着乌黑的长发,语气中带着几分得意,沾沾自喜地道:「好啦好啦,别拍马屁了。
我知道,之前我单独指定青梅为陪房丫头,後来又为她赐了姻缘,你们心里都有些埋怨我。」
「其实,你们的终身大事,我一直都放在心上。
你们都是大姑娘了,从小就侍候我,我怎麽舍得让你们蹉跎到徐娘半老,才为你们物色人家?
如今,你们也算近水楼台,杨郎这个人,只要你们真心待他,他便会真心待你们。
再说,这不还有我在麽,早晚都会给你们求一个正式的名分,不会委屈了你们。」
冬梅和朱梅一听,连忙掀开锦被,就要在榻上起身,向索缠枝叩头谢恩。
可这一掀被子,却惊醒了熟睡的春梅。
春梅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只觉得肩头有些硌得慌。
她伸手一摸,摸到一块压得皱巴巴的白叠布,叠得方方正正的,中间还隐现着一抹淡淡的暗色。
「这是————」春梅刚要开口询问,朱梅便眼疾手快,一把将白叠布抢了过去,宝贝似的抱在怀里。
这可是她的贞帕,昨晚明明收好了压在枕头底下的,也不知何时竟滑到了春梅肩下。
战火尚未燃烧到上邽城,可人心的动荡,早已如涟漪般在城中荡开,蔓延至每一个角落。
谁都知道,於阀的实力远不及慕容阀,慕容阀在八阀中名列前茅,於阀则在八阀中吊车尾,这场仗,没人有信心赢。
有能力暂时离开於阀地盘的人,早已悄悄收拾行囊,要麽自己离开,要麽安排子嗣远遁。
没有能力远走的人,便在紧张地埋藏财物、囤积粮食,惶惶不可终日。
整座上邽城,都被一种无形的恐慌笼罩着,人人自危。
可这帐中的少女们,却依旧贪恋着男欢女爱,沉溺在温柔乡里。
这种安稳与欢愉,在这乱世之中,无疑是最珍贵的奢侈品。
因为她们固然没有能力应对乱世的风雨,却始终坚信,那个男人,能为她们撑起一片天,能护她们平安。
那个男人,刚在院中打了一趟拳脚,浑身微微见汗,此时正站在一棵浓荫蔽日的古槐树下紮着马步,悠长地吐纳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