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陇上天气日渐寒冷,她又披了一件浅灰色夹绵交领长襦,下着玄色布絝,足踏一双乌皮软履,身姿窈窕,气质清雅。
这人唇若凝朱,目秀神清,肌肤细腻如玉,粉白中透着淡淡的红晕,宛如桃花含露,清丽绝伦。
虽说束发着衫、俱是男儿装束,却仍难掩她那份天生丽质,若是解簪卸袍、
系上罗裙,便是西子王嫱、玉环飞燕,与她一比只怕也要黯然失色。
那人一开口,拔力末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位崔夫子,还真是个女子。
一见崔临照进来,王南阳立刻抢上一步,躬身拱手:「夫子,卑下上邦监计参军王南阳,奉总戎之命,前来听候夫子差遣。」
程大宽也连忙叉手行礼,语气同样恭敬:「上邦部曲督程大宽,见过夫子。」
拔力末心中越发惊奇,这女子究竟是什麽身份,竟能让王南阳和程大宽如此礼敬?
他虽不知崔临照的具体身份,却也连忙学着二人的模样,躬身行礼,粗声粗气道:「丰安庄主拔力末,见过夫子。」
杨灿虽然执行了坚壁清野之策,但是像丰安庄这种拥有大型坞堡的地方,也不必一定要把那些地方豪强全都集中到城里来。
依托坞堡,地方豪强同样可以拥有很强的抵抗力,慕容阀的大军不会动用大型攻城器械,费尽气力去攻打一座有些鸡肋的坞堡。
不过,八庄四牧可是杨灿的基本盘,他的很多兵源,都是从八庄四牧招募的。
相比於其他地方豪强,杨灿还是更信得过八庄四牧,因此在执行坚壁清野政策时,便把他们集中到了上邦城中。
崔临照微微颔首,示意三人落座,随後问道:「可是慕容军已兵临上邽城下了?」
王南阳欠身应道:「回夫子,正是如此。慕容军距上邽还有七十里时,总戎便得知了消息,当即命我三人赶来邽山,听候夫子调遣。」
崔临照略一沉吟,目光扫过三人,轻声问道:「你们此次带来了多少人手?
」
「回夫子,」王南阳沉声答道,「程督携乡兵部曲六百人,拔力末大人携八庄四牧青壮一千二百人,卑下则带来医师二十人、学徒四十人,所有人员,皆听候夫子差遣。」
崔临照微微颔首:「辛苦你们了。你们所携人马,如今都停在山庄外面吗?」
「正是。」
崔临照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长襦,说道:「好,先让他们在山庄外原地待命。我带你们,去邽山仓,见一见东顺大执事。」
邽山仓并不在凤凰山庄所在的山峰,而是在另一座山峰之上。
那座山峰草木稀少,遍地怪石嶙峋,山体之上有几处大型石窟。
东顺便是依托这些天然石窟,经过扩建与改造,修建出了这座固若金汤的邦山仓。
邽山仓很早以前便是於阀的储粮之地,此次得知慕容阀野心勃勃,想要发动一统陇上的战争後,於阀便积极备战。
於阀不仅对邽山仓进行了进一步的扩张,还依托险峻的地势,加固了防御工事,将其打造成了一座易守难攻的粮仓堡垒。
崔临照披上一件厚实的大,领着王南阳、程大宽和拔力末,骑马沿着蜿蜒的山脊,一路疾驰,赶往邽山仓所在的山峰。
邽山仓所在的山峰,比凤凰山庄所在的山峰更为险要。山门隘口处,有精锐仓兵扼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