邽山仓所在的山峰,比凤凰山庄所在的山峰更为险要。山门隘口处,有精锐仓兵扼守。
上山的通道狭窄陡峭,两辆运粮车根本无法并排通行,只能依次前行。
山路蜿蜒曲折,行不过数十丈,便有一道双层石砌的关隘与瓮门,关隘之上,有士兵值守,戒备森严。
穿过这道关隘,继续上行数十丈,便又是一道一模一样的关隘与瓮门。
如此层层设防,类似的关隘与瓮门,足足有四道。
穿过第四道关隘後,眼前才出现一个宽阔的石台,石台之上,便是邽山九仓的第一仓所在地。
邽山仓以天然石窟为基础建造而成,一道狭长而高大的门户,足有两三丈高。
洞口被一道高达两三丈的夯石墙封住,墙体坚固厚实,看起来固若金汤。
仓内严禁住人,也严禁菸火,里面的照明,全靠依山凿建的高位窄窗和斜向采光口,光线昏暗却也足够视物。
因此,这粮仓只能在白天进入,一到夜晚,洞内便伸手不见五指,漆黑一片,根本无法开展任何活动。
仓兵的营房依山而建,是山坡上一排排简陋的屋舍。
养尊处优的东顺大执事,如今便徵用了仓兵的一间屋舍,作为他暂时的栖身之所和办公之地。
当一名仓兵领着崔临照、程大宽、王南阳和拔力末,走到东顺面前时,东顺神色微微一紧,随即又缓缓放松下来。
东顺叹了口气,语气沉重地道:「慕容家的兵马,果然还是来了。
崔临照轻轻一笑:「不错,慕容家的兵马,如期而至。」
东顺苦笑着摇了摇头:「杨总戎————此举实在太过冒险了。
老夫真是不明白,当初怎麽就答应了他行此险招。一旦失手,便是万劫不复啊。」
崔临照收起笑容,神色变得严肃起来:「荣禄皆从险处取,繁华尽在搏中来。东执事,事到如今,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东顺沉默片刻,缓缓点了点头:「好,我这邽山九仓,共有仓兵一千八百人。
其中一千五百人,尽数交由夫子你统一调度吧。」
崔临照闻言,蛾眉微微一挑。
东顺神色严肃起来:「其余三百人,老夫要留在身边听用。
一旦你们弄巧成拙,邽山仓守不住时,老夫便会让他们引燃粮仓,焚烧所有粮食。
我东氏为於家种的粮,不能进了慕容氏的肚子!」
崔临照对这位老人家的坚持有些不太理解,不过,她尊重这种能用性命守护原则的人。
崔临照向东顺肃然一揖,语气郑重地道:「晚辈定当竭尽所能,守住邽山,不让前辈有烧粮的机会!还请前辈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