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里夫人忽然也笑了,少女感消失,黠笑中透着一种妖娆的媚意。
「何止辛苦,我还空虚寂寞冷呢。」
她忽然踮起脚尖,凑近阿依慕耳畔,气息温热,语声轻佻:「既然你这般心疼姐姐,等你男人来时,不如你把他借我几日,让姐姐的被窝,也暖和暖和?」
阿依慕白皙如玉的面颊骤然一红,冷斥道:「你无耻!」
桃里夫人咯咯娇笑起来,她摇曳生姿地转身而去,一边走,一边冲着身後的阿依慕,扬了扬她的小手。
「真小气,姐姐我想要什麽,自己会取,真当我会求你不成?」
阿依慕折返左厢大营时,心情还是有些郁郁,女人的直觉告诉她,桃里夫人那句话,似乎不是一句荤素不忌的玩笑。
阿依慕下了马,迈开修长的双腿,走向自己的寝帐,行至帐前,一道窈窕顾长的身影骤然映入眼帘。
少女眉眼与她有六七分相似,清冷疏离,一见阿依慕,那少女下意识一个转身,就想绕向旁边一顶毡帐的後面避开她。
「伽罗。」阿依慕出声唤道。
少女脚步一顿,无从避让,只得屈膝行礼,声音冷淡:「母亲。」
阿依慕露出亲切的笑容,柔声道:「陪娘到帐里坐坐。」
尉迟伽罗低应一声,眉眼清冷,一脸疏离地跟在她的後面。
寝帐之内暖意融融,铜盆中炭火灼灼,跳动的火光碟机散了冬日严寒。
矮几之上,摆着奶酪和乾果。
阿依慕让女儿坐下,殷勤地为她斟上热着的马奶,柔声细语,关切询问她的饮食起居、日常琐事。
伽罗虽是有问必答,言辞却极简单,「嗯、好、尚可、不冷、无碍————」
她就没说过超过两个字的话来,那种刻意的疏远如一层薄冰,横亘在母女之间,让阿依慕心口发闷,酸涩难言。
可她心里也委屈,这能怨我麽?
我当时都寻死了,我服了毒,躺在那等死,可那无赖————他说趁热————
阿依慕忍了忍心头气,小心翼翼地道:「伽罗,你年岁渐长,也该定下一门亲事了。
过了这个冬天,娘便打算为你挑选良人。草原各部英豪,若有你心悦之人,娘定亲自为你说合,不知你————可有中意之人?」
伽罗淡淡一笑:「多谢母亲关心,女儿不敢有心悦之人。」
阿依慕腾地一下,俏脸飞红,强忍怒气道:「什麽叫不敢有?」
尉迟伽罗缓缓擡眸,一双相似的清冷眼眸望向母亲,眸中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
她就那麽看着,一句话也没说,又像是什麽都说了。
这死丫头,是说你若有了心悦之人,娘就会抢?
阿依慕气个半死,偏偏发作不得,许久,才强忍怒气,道:「你出去吧。」
「女儿告退。」伽罗神色未变,从容起身,向她行了一礼,转身便走了出去。
阿依慕颓然坐於毡垫之上,对於如何修复与女儿的关系,她是真的没有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