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依慕颓然坐於毡垫之上,对於如何修复与女儿的关系,她是真的没有办法了。
她知道女儿心里不舒服,可当时那般情形,她有第二个选择吗?
要救左厢大支,要和於阀结盟,也只有她才有这个资格。
而且,时至今日,她早已没了当初被迫奉献的委屈,反倒对那个男人千肯万肯了。
然而女儿却为此一直耿耿於怀,她现在真是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阿依慕更加思念杨灿了,如果他在身边,自己便可以对他说一说心中的委屈。
尤其是,她相信,再大的麻烦,她男人也一定有办法解决。
嗯,下次见到他,和他说说。
阿依慕想着,想到那个强大的男人,唇角不自觉地便逸出一抹甜甜的笑。
苍狼峡,两山对峙,峭壁嶙峋,寒风穿谷而过,发出凄厉的呼啸。
峡谷之外的茫茫雪原上,数百顶低矮兽皮帐篷连片排布,这里便是符乞真部的临时大营。
帐篷外皮凝着厚霜,边角被狂风扯得紧绷,不少篷布磨损破裂,露出内里泛黄陈旧的毡层。
他们帐内有生火取暖,虽身处冰天雪地,将士们暂且并无冻毙之忧,可取暖的柴薪,已然日渐匮乏了。
中军大帐内,军需官向坐在厚皮毡垫上的符乞真低声禀报着:「大人,柴禾愈发难以收集了。
这苍狼山脉朝向草原一侧的林木本就稀疏,连日砍伐之下,几乎伐尽了。
如今取材,得去一二十里外的山上。咱们这是西坡,山上冰雪尤其厚重。
今日砍柴时,就有三名士卒失足坠落崖坑,一人当场殒命,两人多处骨折。」
符乞真静坐不动,面色阴沉如水,沉默不语。
军需官舔了舔乾涩的唇角,硬着头皮继续禀报:「除此之外,凤雏城转运的粮草大幅缩减,军中存粮不多了。」
「粮草为何削减?莫非粮道遭人劫掠?」符乞真眼眸骤然一寒,沉声发问。
军需官道:「一是因为,道路冰封泥泞,粮草运输迟缓;二是因为,押粮官说,阀府那边近期集中调拨物资补给慕容楼部。
咱们这边,就得延後一些,不是没粮,是没有足够的车马雪橇。」
「他娘的!凭什麽?」
符乞真愤然低骂一声,猛地起身,烦躁地在帐中来回踱步,如同困於牢笼的一只野兽0
「难道老子不是在替他慕容家打仗,凭什麽厚此薄彼?」
军需官壮着胆子,压低声音劝道:「老舅,眼下临近正旦了,将士们思乡心切,军心浮动。要不,咱们退兵吧?」
符乞真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道:「我们受阻於苍狼峡,寸步未进、寸功未立,消耗粮草无数,就这麽灰溜溜地撤了?」
军需官苦笑,无奈地道:「舅啊,苍狼峡隘口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我们又没有重型攻城器械。
仅凭山中伐木制成的粗劣云梯,咱们得住里边填多少人,才能攻破关口?
要是,咱们的勇士都打光了,慕容家会不会像他们对待黑石部落一样,给咱们来一个过河拆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