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郎当岁,能在京城买的起门面开的起店,更能办得起实验室和修复中心,其中有一小半的起步资金,就来源于这儿。
一有空就来逛,那八年间除了故宫,就数在这儿耗费的时间最久。潘家园的每一店家,他都能叫出名字来。每一条过道,他闭着眼睛能走三个来回。
所以,一来到这儿,感觉跟回了老家一样……
看林思成双眼放光,像是被震住了一样,景泽样撇了撇嘴。
他撇的不是林思成:别说外地人了,包括老外来了,照样被震的一愣一愣。
满地的玉器,满地的古瓷,像极了紫檀木的老家具堆的像是垃圾。就感觉,进了宝库一样?
第一次来,难免好奇,甚至于震惊。像林思成这样的,已经算是够矜持了。至少没一头扎进去,问东问西。
他撇的是这地儿:千万别怀疑,逛完一条道,几十上百个摊位,十有八九碰不到一件真东西。
景泽阳并不怀疑林思成的专业能力:学的是考古,干的也是考古,能被文研院当宝贝一样的伺候,能耐可想而知。
但考古是一回事,搞研究又是另外一回事。关键还在于这地儿:不怕你不懂,就怕你懂,但又不是最顶尖的那种。
因为外行来这儿,大都抱着“赔少点儿就是赚”的心态,顶多花个千儿八百。
但行家一来,看到好东西难免手痒。既便很谨慎,但错过这一件,后面还有成件上万件,总能一件能让你掉坑里。一赔,就是几万十几万。
说直白点:这鬼地方坑的就是行家,故宫的专家来这儿也照样打眼。
景泽阳就觉得,既便是看在王三叔的情份上,也得提个醒。
“林表弟,千万别眼热!”他老气横秋的叹着气,“在这栽过跟头的老江湖不是一两个,其中就包括王三叔。”
林思成忍着笑:“谢谢景哥,既然来了,先逛逛再说!”
“对,来都来了。看到喜欢的,花个千八百买个一两件,再多就算了。”
林思成点着头。
空气里混杂着尘土,鼎沸的人声像一层厚重的膜。四个人穿行在过道旦,方进的眼睛像是雷达一样扫过两旁的摊位。
林思成反倒漫不经心,往往只是随意一瞥。但只是这一瞥,他已经把摊上的东西看了个七七八八。
玉器是用油炸的,字画是拿烟薰的。铜器是拿琉酸浇的。铜钱是埋地里锈的。
一水儿的低仿货。
大致转了十来个摊,方进突的一顿,盯着一口青花龙纹罐。
老板留着山羊胡,穿着对襟褂子,两颗眼珠上上下下的打量。只是几眼就有了判断:这四位都不差钱。
关键的是都很年轻,同时也意味着舍得花钱。
他眼睛一亮,连忙招呼:“哥几个随便看,我这摊上不敢说全是好东西,但老东西绝对不少。特别是这几件,刚从乡下收上来的,包老包真……”
方进没搭茬。
因为来之前,林思成特地交待过:你别管老板怎么说,自个看。他要聒噪个不停,使劲给你吹,那没跑了,那件百分百是假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