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珅站起身,走到火盆前。
他把那一本本诗稿,一页页地撕下来,扔进火里。
火焰窜起,映照着他那张已经开始发福的脸,显得有些狰狞。
“名声?”
“那是死人墓碑上的字!”
“活人……只看肚皮饱不饱。”
“清官的美名,能换来朝廷的拨款吗?能让上面多看我一眼吗?能让我不用跪在泥水里吃别人的灰吗?”
“不能!”
“唯有权力,唯有地位,才是这世上永恒的硬通货!”
火光吞噬了最后一页诗稿。
也吞噬了那个叫“合珅”的才子。
那一刻。
黑泥潭里的荷花,死了。
从那一刻起。
合珅学会了陪笑。
也开始学着送礼。
不再是那种硬邦邦的送,而是送得不动声色,送得恰到好处,送得让人无法拒绝。
除此之外,这些个民脂民膏他也通通没有落下。
有了觉悟,路就好走多了。
画面中,合珅凭借着那张练就出来的巧嘴,还有那惊人的运作能力。
他终于搭上了一条线。
那不是什么清流领袖,也不是什么当朝宰相。
而是太后身边的一名亲信大太监。
一个平日里人人喊打、被读书人唾弃的阉党。
“杂家听说,你当年可是才子,傲得很呐?”
合珅没有犹豫,他把头重重地磕在地上,磕得鲜血直流。
“干爹在上!”
“儿子以前不懂事,今后,儿子就是干爹的一条狗,干爹让咬谁,儿子就咬谁!”
这一声“干爹”,叫得那叫一个亲热,那叫一个顺口。
太监笑了。
这世上,没什么比看着一个曾经傲骨铮铮的才子,跪在自己脚下摇尾乞怜更让人痛快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