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像老鼠一样,蜷缩在管道的缝隙里,睡在发霉的草垫上。
有的在咳嗽,有的在呻吟,有的在给断了腿的同伴换药。
但在大厅的最中央。
在那几根还在冒着蒸汽的管道旁边。
一群穿着破烂短打、满脸煤灰的年轻人,正围在一张缺了腿的桌子旁。
桌子上,铺着一张画满线条的图纸。
旁边放着几个粗糙的齿轮,还有半桶不知从哪弄来的黑火药。
“那是……”
王建国扶了扶眼镜,快步走上前。
他看清了那张图纸。
那是一张蒸汽锅炉的改良图,旁边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公式和数据。
字迹工整,力透纸背。
“这是你们画的?”王建国震惊地抬头。
一个断了一只手臂的年轻人抬起头,眼神警惕。
“你是谁?”
领路的男人走过去,拍了拍年轻人的肩膀。
“别藏了。”
男人走到桌边,从一个少年手里抽出那本书,“是贵客。”
少年松开手。
高阳走近,目光落在封面上。
那是一本手抄的《大明律·刑统》。
旁边还有几本《格物入门》和《蒸汽机基础构造》。
字迹工整,密密麻麻的批注挤满了页边距。
“他们不扛包?”
高阳拿起那本《大明律》,纸张粗糙,磨得指腹沙沙作响。
“白天扛。”
男人从怀里掏出一块黑乎乎的干粮,掰碎了扔在桌上,少年们立刻伸手抓去。
“晚上回来,就在这儿抄书。”
“抄书能换钱?”李雷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