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要命的量。下在菜汤里,味道被盐和醋盖住。每顿一点,积少成多。第七天开始腹泻,第九天放出来,瘦了八斤。”
“谁下的?”
“不重要。”许元的声调平得像在念公文。“重要的是谁以为自己瞒得住。”
他顿了顿。
“我从第一口就吃出来了。”
布尔唯什整个人钉在那儿。
“钩吻的苦味再怎么压,舌根底下骗不了人。”
“那您还吃?”
“不吃,他们换方子。”许元看着头顶石板,“吃了,他们以为得逞,反倒不敢加量。”
一口一口,吃了九天。
布尔唯什后背的汗下来了。
“九天,我吃明白了一件事。”许元说。
“下毒的人不是长孙无忌。”
这句话砸下来,布尔唯什连呼吸都停了半拍。
“长孙无忌要我死,不会用慢毒。”许元把话说得像在拆一道算术题。“他是国舅,皇后亲哥哥,弄死一个阶下囚,一碗药灌下去,对外报个暴病,连验都不用验。”
“用慢毒的人是怕查。怕查的人,根基不够硬,经不起翻。”
“那到底……”
“我说了。不重要。”许元用下巴指了指墙上的字。“重要的是这个。”
布尔唯什又看了一遍那组方子,没看出门道。
“我被放出去之后,做了一件事。”许元说。“让人把消息透给皇后,就说我在牢中遭人投毒,命悬一线。”
“为什么告诉皇后?”
“后宫有人在死牢里做手脚,往小了说越权,往大了说谋害朝廷命官。她必须上报。”
布尔唯什头皮发麻。
“陛下知道之后。”许元停了一拍,“没有追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