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知道之后。”许元停了一拍,“没有追查。”
这五个字比前面所有话加起来都重。
“一个正三品侍郎在天牢里被人下毒,皇帝不查。只有一种解释。”
布尔唯什接上了:“他知道不是长孙干的。”
“他知道。所以没必要查。不是长孙,就不是后族势力试探皇权。只是某个想讨好上面的小角色自作主张。这种事查下去,只会打草惊蛇,把真正要对付的人逼急。”
“可长孙无忌不知道陛下怎么判断的。”布尔唯什说。
许元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点东西。
“对。长孙不知道。”
他用指关节敲了敲墙上的方子。
“所以当他的人巡查死牢、看到这组配方。”
不用说完。
布尔唯什自己想通了。
长孙无忌看到方子,第一反应不会是许元在记录什么,而是许元查出来了。
一个差点死在牢里的人,把投毒的方子刻在墙上,这本身就是威胁。无声的,指向不明的,但足够让心虚的人夜不能寐。
“长孙做过亏心事。”许元挑明了。“不是这一桩,是别的。但他分不清我知道的是哪一桩。他只知道我在牢里差点死了,又活着出来了,墙上还留了东西。”
“他慌了。”
“他不该慌。”许元从墙上直起身,走到牢门口。灯笼把他的影子投在对面铁栅上,被格子切成碎片。“长孙无忌脑子够用,手段够硬,但有一个毛病。”
“什么?”
“他总觉得自己是被针对的那个。”
轻飘飘一句话。
布尔唯什却觉得这四两拨千斤,许元没用刀,用的是磨。把长孙无忌的心防,一天一天地磨薄。
许元抬脚往外走。走到石阶底下,忽然停了。
“布尔唯什。”
“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