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元也没多说,坐下喝汤。
一碗汤喝完,许元把碗推到一边,从怀里掏出那块玉佩在手里翻了翻,又揣回去。
“吃了没?”他问程处弼。
“吃了。”
“我让布尔唯什明天走,他在这儿待久了扎眼。”
“行。”
许元又看了他一眼。
这回看得久了些。
程处弼低头去整理桌上那十一张画像的包袱,手指拣着布角系扣子,系了两回没系上。
许元就当没看到,也没有开口追问。
端起碗摇摇晃晃就出去了。
程处弼盯着自己的手看了好一会儿。
明明手是稳的,那刚才系不上扣子多半还是自己走神了。
于是他重新系好包袱,小心地放到柜子里,并插上栓。
那天剩下的时间里,两个人都默契地没再提起这件事。
晚饭是薛仁贵准备的,馕饼就咸肉,还配了壶美酒。
程处弼喝了两碗,没什么味道,就放下了。
许元只喝了水。
入夜之后,程处弼躺在床板上,闭着眼睛。
隔壁屋有灯光从门缝底下透过来,许元还没睡。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
墙是黄泥糊的,粗糙,有裂纹,一道竖着的裂纹从墙根延伸到与他眼睛齐平的位置,像一条干涸的河道。
他开始在脑子里过那张脸。
贞观八年,那人刚从凉州调回长安,在兵部挂了个闲职。
后来走了谁的门路进了北衙,管的是军械调配。
位子不高,但经西域走的军器、粮草、马匹,调拨文书上都绕不开他的签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