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子不高,但经西域走的军器、粮草、马匹,调拨文书上都绕不开他的签押。
画像下面的注释他只扫了一眼,没来得及细看。
但“北衙”两个字他记住了。
第十二张画像上的人,是北衙的。
崔仁师卖的是军器图纸,已经够要命。
这个人要是也在赵德言的线上,经手的东西只会更多,更深。
他又翻了个身,朝天躺着。
屋顶的木梁上挂了蛛网,风吹进来时微微晃动。
不行,睡不着。
他掀开毯子坐起来,穿上靴子,推门出去。
院子里值夜的兵看了他一眼,没拦。
他穿过院子,走到许元那间屋门口。
门缝透着光,里面有动静,不是翻身的动静,是走动的声音。
他敲了两下门。
“进来。”
许元站在屋子靠墙那一侧,面前钉着一块麻布。
这块麻布程处弼见过,从碎叶城带出来的,上面用炭笔画了密密麻麻的线条和名字,是许元自己理的关系图。
每到一个地方查出新东西,就往上添一笔。
现在麻布上多了几条新线。
程处弼走近了看。
第三张画像的名字,那个都护府的属官,被单独圈了出来,从他名字旁边引出一条线,歪歪扭扭地向右延伸,越过了四五个名字,一直拉到麻布的最右边缘。
线的尽头什么都没写。
只画了一个问号。
炭笔画的,笔迹用力,问号的那个点戳得纸都起了毛。
程处弼盯着那个问号看了几息。
“你早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