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鹤痛苦地闭上眼睛。
他承认自己贪恋权势,承认自己在岁月的消磨中失去了拚搏的动力。
承认自己胆小怕事,畏首畏尾。
但他可以发誓,他从未在心底真正想过要背叛斩魔司,背叛那个对他恩重如山的田老啊。
当初在扈州城,红伞教的人暗中接触他,许以重利,他虽然心动,却也硬生生忍住了没有答应。可是,为什麽一步错,步步错?
为什麽回过头来,自己已经身处深渊,满手都是同袍的鲜血?
「堂主…」
就在文鹤的心神几乎要崩溃之时,一道虚弱的呼唤声响起。
文鹤低头看去。
一个曾经也是第三堂的斩魔使,此刻正倒在血泊中。
他双手捂着腹部伤口,奄奄一息,看着文鹤眼神里带着一丝微弱的希冀与恳求。
「堂主……能不能替我……给我老娘捎句话…………」
「你见过她的·……去年她来司里送冬衣……她曾还磕头感谢过你多加照顾我……」
「就说……就说她儿子………」
男人的话音越来越弱,眼里的最後一丝光彩彻底涣散了。
文鹤怔怔地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庞。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垂在身侧的拳头,一点一点地用力捏紧。
另一边。
「砰!」
一声闷响,许缚被那头豺妖踢中胸口。
他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如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出,砸在泥泞的地面上,连手中的刀都甩飞了出去。在两头五阶大妖的围攻下,终究没能挺住。
「呸!」
那头豺妖首领提着巨斧,和同伴一起,满脸狞笑地走到许缚面前。
「这小子可是个五境的修士,细皮嫩肉的,这肉里的灵气肯定足。」
豺妖用脚踢了踢许缚,舔着嘴唇转头对同伴商量道,「这肉不错,一人一半如何?」
「好!」
同伴搓了搓爪子,「那我就先开动了!」
说罢,举起手中长刀对准了许缚的一条大腿,便要将其斩下来。
许缚无力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