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街入口的雾正在合拢,苏宅门缝下的黑水没有追出街口,只停在青砖边缘,慢慢积成一小滩。
那滩水中,有戏台的红灯倒影,也有一条细细的铁链影子。
苏洛坐在她旁边,黑金古刀横在膝上,刀鞘上那半道棺纹还在发暗。
雨琦低声问:“你听见了吗?”
苏洛看着车窗外,“听见了。”
赵小川立刻缩了缩脖子,“听见什么?我现在申请团队内部提前预警,别让我突然知道。”
苏洛没有看他,“水声。”
阿蛮坐在后排,擦着手上的朱砂,“黑水已经接到旧街口了。它不追,是因为苏宅还没完全开路。等三井水线对上,车都未必跑得掉。”
冯书年把蒙眼黑布往下压了压,“背阴沟离这里不算远,绕北坡过去,二十多公里。但那段路以前塌过,地图上不一定准。”
周临问:“你去过?”
冯书年摇头,“没进去过。我只跟着地方志小组到过沟口。那地方没村,没路牌,只有一座废水闸。水闸上有封条,考古院的封条。”
雨琦握着备用短波,“秦老师,你还在吗?”
短波里只有杂音。
她又调了一下频段。
“秦老师?”
刺啦声里,梁晓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雨副院……信号……你们离旧街了吗?”
雨琦道:“离开了,准备去黑水冢。把你们那边能查到的全部传过来,重点查闻清禾记录、封水物、废水闸。”
梁晓那边一阵翻动,“我在查!老师去调纸质档了,黑水冢资料不在公开库里。雨副院,你手上的水痕有没有变深?”
雨琦低头看手背。
黑布边缘,一线水痕贴着棺印,已经从腕侧绕了半圈。
苏洛也看见了,眼神沉下来。
雨琦把手放低,“没有明显变化。”
赵小川回头看她,“雨院长,你这句话也失去信用了。”
雨琦看他,“你嗓子不疼了?”
赵小川立刻捂住喉咙,声音沙哑,“疼,但正义让我开口。”
阿蛮冷笑,“你那不叫正义,叫管不住嘴。”
短波里,梁晓急声道:“雨副院,别让黑水痕绕成一圈。资料上说,水痕闭环,就叫‘水镯’,戴上水镯的人,会被黑水冢认成开闸人。”
雨琦心口微沉,“开闸人会怎样?”
梁晓停了半秒,“会被请下水。”
赵小川脸色瞬间难看,“又请?这些地方怎么都这么客气,客气得让人想报警。”
苏洛伸手,“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