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路变窄,两侧荒草很高,路面坑洼,车灯扫过去,草根下全是潮黑的泥。
天色还没到傍晚,北坡却暗得压人。
远处山沟里传来水声,断断续续,听久了,会让人觉得那水在车底流。
赵小川揉着喉咙,“我有个不成熟的建议,咱们能不能先找个服务区?”
阿蛮冷笑,“这里要是有服务区,卖的也是纸钱和香灰。”
赵小川叹气,“那也比现在强,至少能买瓶水。”
冯书年忽然道:“别说买水。”
赵小川一愣,“为什么?”
冯书年侧着耳朵,“外面有人跟着说了一句。”
车内瞬间安静。
周临放慢车速,枪已经握在手边。
车窗外,荒草深处传来一个很轻的声音。
“买水。”
那声音沙哑,像喉咙里灌了泥。
赵小川脸色白了,“我只是随便说说。”
阿蛮低声道:“闭嘴。黑水冢外有水贩子,专卖阴水。你问价,它就跟路。”
雨琦看向窗外。
车灯掠过草丛,一道佝偻的影子站在路边。
那人挑着一根扁担,两头挂着黑瓦罐,瓦罐口塞着红布。
它低着头,看不清脸,只能看见一双泡白的脚。
周临没有停车。
车从它身边经过时,瓦罐里传来水晃声。
那人忽然抬头,对着车窗咧开嘴,“客人,买水吗?”
雨琦没有答。
赵小川捂住嘴,眼睛瞪得很大。
苏洛用刀鞘轻轻点了一下车门。
黑金古刀发出一声低鸣。
水贩子的笑僵住,慢慢退进草里。
阿蛮松了口气,“还好没应。”
赵小川用气声道:“我刚才差点问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