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成抬起头,朝着阮小七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
随即看到阮小七的左手腕——只剩下一截血肉模糊的断臂。
何成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七哥…你的手……”
“嗐,别提了。”阮小七晃了晃断腕,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中了倒钩,被俺自己砍断了。”
“那几个钩俺的撮鸟,被俺用渔网罩住,一刀一个,全给宰了!”
“自己砍断了?”何成的眼眶红了,声音发颤。
“你别跟二哥一样,大惊小怪的。”阮小七拍了拍何成的脑袋,“俺还有一只手呢,够用!没了左手,兴许以后俺就不想打仗了。。。还能活的久一点,不是坏事儿!”
“七哥……”
“行了行了,别哭丧着脸。”阮小七站起身,“你就躺这儿别动,有俺在,没人能动你。”
何成重重点了点头。
“俺…俺听七哥的!”
阮小二从旁边走过来,在何成身边蹲下,快速检查了一遍他身上的伤。
“倒钩都不深,没伤到骨头和内脏。”阮小二松了口气,“何成,你命真硬。”
“二哥…俺在水底听到了敲船底的声音。”何成的声音很弱,“三下…三下一组…是撤退信号。俺就…就往旁边躲了。”
阮小五从另一侧走过来,拍了拍胸口。
“那是俺敲的!俺就说小七定的规矩管用!”
“五哥…多亏了你。”何成的声音越来越弱,“不然…俺还傻愣愣在底下凿船呢……”
“别说了,省着点力气。”阮小二将自己的外衣脱下来,盖在何成身上,轻声道,“躺好,别动,俺们去收拾那帮撮鸟!”
何成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
阮小七直起腰,扫视了一圈战场。
经过他这一通闹腾,附近三四艘南军战船上的床弩已经基本被毁。
渔网也被捞上来大半。
水下的压力骤减,陆续有水鬼兄弟从不同位置浮出水面,被齐军水兵拉上甲板。
有活的,也有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