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身上下整整齐齐,一丝不苟。
显然是有心打理过的,出门在外是个讲究人。
只是这会儿,那张保养得当的面孔上却是全无半分体面可言。
两颊涨红,额角的青筋隐隐浮起,胸膛更是急促地起伏着,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活脱脱像是只斗红眼了的鸡,气鼓鼓的满地打转。
而在这人对面站着的,则是个身量尚未长足的少女。
一袭鹅黄色的窄袖短襦,下着月白长裙。
料子也是好料子,月白纱裙轻薄如烟。
衣裳上的绣纹细密繁复,衬着她纤细的身形,倒有几分不符年纪的素雅。
只不过也同对面的中年人一样,她眼下的情况也说不上什么体面。
一身寻常人家买不上、穿不起的上好衣裳已经有些凌乱,衣襟皱褶,发髻上一支玉簪歪斜,碎发散落在耳侧。
少女面容尚稚,五官倒也清秀。
只是眼下那张小脸绷得紧紧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眼眶微红,泪痕犹在。
可泪是泪,眼神却是一点也不见软。
下巴昂起,梗着脖子,一双透亮眸子死死盯着对面的男子。
浑身上下自有一股从骨子里散出来的不低头的执拗劲。
陈舟将这一幕收入眼底,脚步未停。
心头肆意笑了笑。
活该这老狗着急上火。
当年买故交子嗣毫不留情,眼下却是轮到自己家眷身上。
可谓是风水轮流转。
至于那女子么……
陈舟视线里的余光淡淡从她面上掠过,没有多做停留。
丝毫不同情,也没什么感触。
既然享了这老狗正四品少卿家千金的身份便利,锦衣玉食地长到这般年纪,那自然也是受了此般身份的好处。
现如今轮到被摆在桌上叫人拿去做筹码了,便哭天抹泪、死活不从。
可若是被送去的不是她自己,而是旁人家的女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