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震跟在旁边,嘴里低声念叨。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出了站台区,穿过第一条横街。
再过一个巷口,就能拐进煤栈后院的死胡同,连夜出城。
陈锋脚步突然停顿。
他听到了身后传来的脚步声。
“喀拉——”
那不是军靴的声音,是硬底皮鞋踩在碎石路面上的动静,节奏不紧不慢,方向很明确。
冲着他们来的。
徐震的手摸到裤腿里绑着的手榴弹上。
陈锋咬了咬牙,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高俅回头看了一眼,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
是那个人。
灰色风衣,八字胡,黑皮本子。
下午在煤栈后院盘问过他们的那个日本特务,此刻正穿过站台出口,径直朝这辆驴车走来。
距离逐渐缩短。
高俅的腿肚子在打转,嗓子发干,他脑子快速转动,这特务下午去松井那核实过,松井肯定给圆过去了,现在追上来是为什么。
十米。
高俅停下脚步,转身弯腰,脸上堆满谄媚。
“哎呀~太君!太君您还没歇着呢?这大半夜的……”
风衣男没理会,说了一串日语,目光越过高俅盯着驴车。
高俅听完,心里一沉。
这特务问的是他们加完煤怎么往城东走,煤栈明明在城南。
方向不对。
新煤栈确实还在城南,但他们现在要走的是城东出城口,因为驴车上的重物,走城南得经过两个日军检查站,走城东只有一道伪军的岗哨。
这条路线是出发前就定好的。
但这特务记住了下午煤栈在城南的位置。
高俅后脊背流下冷汗。
他嘴角抽了两下,脑子里疯狂的寻找着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