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的手指轻轻抚过那灵芝的表面,触感温润细腻,像抚过一块上好的羊脂玉。
她心中微微震动——这东西的珍贵,她也是听过的,不过还是第一次见。
松腴芝本就难得,何况是百年以上的。
市面上不要说买,就是见都难得一见。
老太太当年积攒下来的好东西,果然不少。
她抬起头,看着王熙凤,目光里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
“二嫂子,这东西太珍贵了。你留着,将来未必用不上。”
王熙凤摆了摆手,语气爽利得像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公主,我跟您说实话吧。这东西放在我那儿,就是明珠暗投。我们府上如今那个情形,您也知道,哪里有什么‘重伤垂危’的人用得上它?倒不如送给真正需要的人。”
她顿了顿,看着黛玉,目光真诚:“靠山王为大靖出生入死,伤了身子,满天下谁不知道?这灵芝若能为他尽一份力,那也是它的造化。公主就别跟我客气了。”
黛玉沉默了片刻。
二叔的身子,确实是如今她心头最重的一件事。
孙御医说过,二叔需要大补之物温养,可温和不燥、适合久病之人的补品,可遇不可求。
这百年松腴芝,简直就是为二叔量身定做的。
她没有再推辞,郑重地将匣子合上,放在身旁。
“二嫂子,这份情,我记下了。”黛玉的语气不重,可每个字都沉甸甸的。
王熙凤笑着摆手:“公主这话就见外了。一笔写不出两个贾字,虽说如今走动得少了,可心里那层关系,不是说不来往就能抹掉的。”
黛玉点了点头,又看了王熙凤一眼,忽然问了一句:“二嫂子,巧姐儿的年纪也该议亲了吧?婚事可有了眉目?”
说到女儿,王熙凤的眼角眉梢都染上了喜意,那股子精明干练的劲儿一下子柔和了许多。
“劳公主惦记,巧姐儿的婚事,已经定下了。”
王熙凤笑着说,“说起来,还是早年我结的一桩善缘。”
“哦?”黛玉来了兴致,“愿闻其详。”
王熙凤便娓娓道来。当年刘姥姥进荣国府打秋风,她一时兴起,给了二十两银子。那点银子在她当时看来,连指甲缝里漏出来的都不如,可对刘姥姥一家来说,却是救命钱。
后来刘姥姥的女婿,借着那点本钱做起了小买卖。
赶上这些年朝廷鼓励商贸,商部的政策一条比一条好,那女婿竟也是个有本事的,乘着东风,将生意做得风生水起。
“如今,刘家也是在商部挂了名号的,京城的商贾圈子里,也算一号人物了。”
王熙凤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巧姐儿和板儿,从小认识,知根知底。板儿那孩子老实肯干,对巧姐儿也好。我和琏二爷商量了,觉得这门亲事妥当,便定下来了。”
黛玉听完,心里也为王熙凤高兴。
她想起当年那个被王熙凤抱在怀里的巧姐儿,粉雕玉琢的小娃娃,如今也要出嫁了。
而当年那个在荣国府门槛外磕头求告的刘姥姥,如今竟与荣国府结了亲家。
世事轮回,还真是说不清道不明。
“这是好事。”黛玉真心实意地说,“板儿那孩子我虽没见过,可听二嫂子这么说,是个靠谱的。巧姐儿有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