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就这么在略显尴尬但依然融洽的气氛中,草草散了。
。。。。。。
夜色渐深。
顾怀婉拒了太守等人的送行,在亲卫的护送下,来到了太守府侧面一处幽静的下榻官邸。
房间内灯火通明。
顾怀在椅子上坐下,接过毛巾以巾覆面,片刻之后,那双原本在宴席上显得有些微醺的眼眸,瞬间重归清明,深邃如渊。
他的身上,再也不见一丝一毫的醉意了。
他站起身,走到书案前。
门外传来了脚步声,王五站在门边,轻声禀报:
“公子,上庸同知,任彬,在门外求见。”
顾怀正在翻看白天从矿洞那边带回来的那些残渣,闻言,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倒也丝毫没有感到意外。
“让他进来。”
任彬。
这个名字,在荆襄如今的文官体系中,绝对算得上是一个传奇。
他是从江陵城外的庄子里走出来的第一批人。
从最初的一个连饭都吃不饱的流民,因为在夜校中展现出了算学天赋和踏实肯干的性子,在顾怀掌管江陵后,便被提拔进入了江陵县衙,涉足政务。
随后,因为表现优异,被调任当阳县主簿。
在当阳期间,他凭借着从庄子里学来的那一套,雷厉风行地清查了当阳多年的烂账,推行政令有功,不仅压服了当地的地头蛇,还被提拔升任了麦城县令。
而后来,随着荆襄被顾怀彻底平定,大局初定。
任彬便再次迎来了一次跨越式的提拔,被一纸调令,调入了这边防之地上庸。
成为了上庸同知!
这可是仅次于一郡太守的二把手!
仅仅一年的时间,从一个不入流的白身泥腿子,一路扶摇直上,成为了一郡同知。
这个升官的速度,已经不能用祖坟冒青烟来形容了,真要说的话,应该是祖坟起了火。
但纵然有无数人眼红嫉妒,却也没有任何人敢公开说些什么。
毕竟,谁让人家任彬,就是出身江陵庄子呢?谁让人家能得到襄阳府衙里那位州牧大人的信任呢?
乱世之中,不用自己信得过的人,用谁?
更何况,如今的一郡同知,可不像大乾以往的规制那样,仅仅只是太守身边的一个应声虫副手了。
自从荆襄平定,朝廷那封被迫捏着鼻子发下的荆州牧任命旨意抵达襄阳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