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
“你也是?”
刀疤蛮将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
“看来你也是。”矮个蛮将冷冷地回应。
“难怪汉人说这事容易,”刀疤蛮将感慨似地叹了口气,“他们早就算透了。”
“阿拓木失了人心。”
矮个蛮将靠在石壁上,眼神冰冷,“他带着我们去给汉人当狗,把全大山的生蛮都给得罪死了,现在汉人不要他这条狗了,转头又让生蛮来咬他。”
“他现在就是一坨会招惹全大山苍蝇的烂肉!谁沾上他,谁就得死!”
“他还想着往深山里钻?还想着什么。。。东山再起?简直好笑!他自己想死,别拉着老子们一起垫背!”
“这个时候,还说这些漂亮话做什么?”
刀疤蛮将打断了他的抱怨,眼中满是孤狼般的残忍和狡黠,“你不要学阿拓木,他就是被汉人那些听起来好听的话给搞坏了脑袋,真以为自己能做大事。”
“他之前强,咱们就跟着他,不敢有心思,可眼下,咱们也的确需要认清现实了。”
刀疤蛮将盯着矮个同伴:“既然你也是得了准信的。。。汉人答应过我们什么,你心里清楚。”
“我当然知道。”
矮个蛮将冷哼一声:“但我可不会全信汉人的鬼话,他们能卖了阿拓木,迟早也能卖了我们。”
“我只做我想做的事,只拿我想拿的好处。”
“毕竟,汉人只要他死,只要这个隐患彻底消失,至于说的什么扶持我们之类。。。我不想听了,只要他们允许我们带着各自的残部回外围的山寨去,继续过我们的舒坦日子,甚至还可以偷偷做点小买卖就行。”
“我也是,”刀疤蛮将点了点头,“反正也打不进族地了,这样就不错了。”
他用刀柄轻轻敲着石壁:“杀了阿拓木,出去之后,你走你的路,我过我的桥,咱们各自的那点兵力,各自带走,互不干涉。”
他顿了顿,试探性地问道:“对了,‘无当部’这个名震大山的名声,还有那面大旗,你要不要?”
“不要。你要?”矮个蛮将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他。
“你当我傻?”
刀疤蛮将嗤笑起来:“顶着这破名头,阿拓木这一年干的那些丧尽天良的破事、结下的那些血海深仇,不全算到老子头上了?我可不想晚上睡觉都不踏实。”
“哈,你平日喊打喊杀,现在倒是难得聪明起来了。。。”
矮个蛮将笑了一声,倒也有些刮目相看起来。
向来,他们都早已经不是当初那种为了所谓的部族荣耀可以无脑赴死的蛮族勇士了。
在汉人的那种蛮市体系和阴谋算计下泡了一年,他们早就学会了怎么去计算利益。
只要对自己有利,什么忠诚,什么荣耀,什么大山里的规矩,全都是可以被随手丢弃的狗屁东西。
“本来还在犹豫,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动手,但我又确实不想跟着这条老疯狗去族地送死。”
刀疤蛮将活动了一下脖颈,眼神变得森寒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