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蛮将活动了一下脖颈,眼神变得森寒起来。
“这下好了,他自己狂妄自大,得罪了汉人,又被生蛮打成了这副模样,什么都没了,倒给了我们大好机会。”
“等会儿进去了,手脚麻利点。”
刀疤蛮将安排着后续的计划,就像是在谈论怎么宰杀一头普通猎物一般:“出去之后,就对外面那些残兵说,洞主受了伤,没熬过来,死在了洞里就好,现在大家都累了,除了那些忠心的,没人会去细查的。”
“至于他们若是还死忠阿拓木,到了此时还不识相。。。敢反抗的,就一起杀了便是。”
矮个蛮将点了点头,他将手按在了刀柄上,准备行动。
临走前。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过头,看着山外的夜空,突然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
“只可惜,阿古拉还在山外。。。”
“汉人居然封了那个小崽子当蛮王,他以后要是回了山,就算是个汉人手里的傀儡,也总归是个麻烦,毕竟,咱们也都算是无当部出身,以后免不了要和他打交道。”
“那个小崽子要是也在这洞里,能被我们今天一起杀了,事情倒是就简单了。”
“是啊。。。”
刀疤蛮将也是深有同感地附和了一声,“不过,我是不想掺和了,那是汉人该去想的事情,与我们无关了。”
两人说完话,再没有半分迟疑。
他们齐刷刷地拔出了腰间的刀。
两人一前一后,脚步放得极轻,朝着溶洞最深处,那个正陷入沉睡的昔日枭雄的方向,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
而就在他们拔刀转身的那一刻。
“轰隆--!!!”
溶洞外,积蓄了许久的冬日雷霆,终于撕裂了厚重乌云,在十万大山的上空,炸响了一道惊天动地的霹雳!
惨白的闪电,照亮了整个山洞。
也照亮了那两名蛮将手中,那高高举起的屠刀。
电闪雷鸣,风雨交加。
这一幕。
恍惚间倒好像和当初,阿拓木在那个雷雨之夜,提着刀,走入自己妻妾与亲兄弟的帐中,亲手斩下人头,从而强行整合三洞,开启他那所谓霸业的那一天。。。
一模,一样?
。。。。。。
【拓木既恃汉甲,连破深峒数十,掳其丁壮尽市于关,盐铁山积,势益张。遂怀异志,欲凌族地而代诸巫,自谓山中莫敢抗者。然汉人市其俘,亦市其敌;资其兵,亦资其仇。拓木不悟,尽弃辎重,冒雨深入。未几,败卒自落魂谷出,言生蛮皆被汉甲,刀矛一新,我军伏尸塞道。拓木夜遁,从者百人,再数日,首级见于山穴,旁有断刃,左右亲将莫知所之。
初,拓木以同族骨肉市汉货,笑谓左右:“此易与耳。”及身死名灭,亲随倒刃,一如昔年手刃兄弟时。汉人饵之,蛮人噬之,堂堂枭雄,终为市中之物。嗟夫!卖人者人亦卖之,岂独汉人之狡哉?】
--《荆楚稗编》,无名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