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进府之前,她经历了大半个月官府派来的嬷嬷的规训,学习怎么走路、怎么行礼、怎么伺候男人。
如今的她,虽然成了王妃,穿上了华贵的丝绸,但此刻焦急之下开口说话,依然还是带出了以前的乡音。
顾化感受着胳膊上传来的温软触感,转过头。
王后那张素颜却依然难掩清丽的脸庞,映入他的眼帘。
她确实很漂亮,是那种楚楚可怜、让人忍不住想要将其护在身后的漂亮。
顾化心里一直很清楚,她,以及另外几个侧妃,都是汉人为了控制他,为了让他生下拥有汉蛮血统的子嗣而强行塞给他的工具。
所以他对她心头多有不喜,甚至有些厌恶。
可,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这些时日朝夕相处下来,看着这个女子在自己面前战战兢兢,尽心尽力地伺候自己,任劳任怨。
顾化的心底,终究还是存了些许怜惜的。
他压下胃里的翻滚,轻轻拍了拍那搀扶着自己的手背,声音也放柔和了一些。
“无妨。。。只是昨夜酒喝得多了些,头有些痛罢了。”
“大王总是这般不爱惜自己的身子。”
王后秀眉微蹙,眼中满是心疼,她从旁边的衣架上取过一件厚实小衣,踮起脚尖,动作轻柔地替顾化穿上,又替他系好带子。
“许大人虽是客,但哪有主人天天陪着客人喝得烂醉的道理?奴家看大王这几日,饭也吃得少了,整夜整夜地出虚汗,若是再这么下去,可是要熬坏了底子的。”
顾化听着她的絮叨,若是放在以前在山里,哪个女人敢这么管他,他早就一巴掌扇过去了。
但此刻,他却只是苦笑了一声。
“你一个女人家,懂什么。”
顾化叹了口气,“许大人是州牧大人面前的红人,又是沅陵的父母官,本王初受王化,许多事情还得仰仗他多加提点,喝点酒,拉近些关系,也是为了咱们这府里以后能有个安稳日子过。”
“可是。。。”王后还想再劝,却被顾化挥手打断。
“行了,不说这些扫兴的事了。”
顾化看着她,转移了话题:
“老丈的病,最近可好些了?昨日我让府上管家又送了几支参过去,大夫怎么说?”
提到自己的父亲,王后的眼眶顿时红了,她退后两步,竟然对着顾化盈盈下拜。
“多谢大王挂念,父亲的病已经大好了,多亏了大王赐下的名贵药材,大夫说,只要好生调养着,再活个十年八年不成问题。”
她抬起头,眼神中满是真挚感激:“大王对奴家一家的大恩大德,奴家便是结草衔环,生生世世也报答不尽。。。”
“起来吧,一家人,说这些两家话作甚。”
顾化上前将她扶起,看着她眼角的泪花,心里莫名有些烦躁。
他不知道自己是在烦躁她的天真,还是在烦躁自己这种突然多出来的保护欲,以及这种要靠给别人当孙子才能换来的虚假安稳。
“时辰不早了,梳洗吧。”
顾化吩咐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