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杀我!”
最后一声尖啸中,那身影彻底崩散消解,与如烟之黑暗、无边之荒野融合为一体。
丁松言静静看着这一幕,心情极为复杂。
他也不知这是兔死狐悲,物伤其类,还是想到如今的自己依旧未摆脱那两句话,依旧在祈求别人不要杀自己。
等到阴眼自然失效,丁松言琢磨起前身遗留的最后执念:
“他当时真在逃啊……并且情况紧迫,让他已顾不得木箱内的《秘传山海经》和那本书籍可能给家里带来的祸端……
“他私房钱去哪了?我没找到……是预感到可能要当场逃遁,提前带上,被人拿走,还是先前就用掉了?用在《秘传山海经》之事上?
“如此紧迫的逃亡,他为何还要进这废弃的土地庙?这让他脱离了望楼的监察,失去最后一分生机……
“有人在这里等着他,他不得不来见一面,还是说,他也‘身不由己’?”
丁松言瞬间联想到了陈羽亮、王一树,联想到了朱蛾和“蛾种”。
他迅速又推翻了这个猜测,自己这具身躯要真被“蛾种”附体过,邵神医的两次诊治不可能一点痕迹都发现不了。
紧接着,他又想到先前,想到明明存在一定的问题,自己还主动去北里坊蹲守机缘,不觉有异:
“前身当时也是被影响了思绪,‘自行’进的土地庙?
“这,幕后之人与严长青同出一源?”
思绪纷呈间,丁松言眼睛骤然发亮,他记起了严长青说的一句话:
“看来是老夫某位旧友来了,但不知是哪位……”
同门也是旧友的一种!
而幕后之人没谁规定只能有一位,完全可以是蛾神宗的高手在与严长青的“旧友”合作布局。
丁松言越想越觉得这个猜测很接近真相,他也藉此明白了陈羽亮、王一树的表现为何与一般的“蛾人”不一样。
他们的识海内恐怕也有一颗清濛濛的“种子”!
通过“种子”注入思维、想法和说辞,“蛾人”自然就更灵动更像活人了!
“这应该就是严长青猜旧友来了的原因,但从他的反应看,是敌非友的可能更大……这么说来,他当初真是背叛了自家宗门,以至于师兄弟或者师姐妹寻来清理门户?”丁松言若有所思地缓步走出废弃土地庙,回到通往城门的大路上。
他发觉严长青宗门的神功与蛾神宗的功法简直相得益彰,完全发挥出了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丁松言当前思考的问题是怎么绕过限制,把这个发现告知官府告知小青姑娘和右阳兄。
回到城中,转入城余巷,丁松言让脸上浮现出笑容,看起来若无其事。
带着些许光亮的暗蓝色天空下,他一眼就看见父亲丁胜意拿着折扇,立于水井旁,与一群街坊邻居谈天说地。
打过招呼,丁松言没立刻返家,站在父亲身旁,应付性地闲聊起来。
“丁书办,可惜你家三姐儿年纪大小,未赶上建武五年的选妃,否则以她的容色,你如今就是国丈了。”一位妇人又艳羡又感慨地说道。
丁三姐儿自然是指丁轻烟,有时也叫丁三娘子、丁小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