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人在这逃亡路上,能吃上这个已经实属不易,是一群人费了好大手脚才搞来的白面。
端王伸出手,抓了碗中的木勺,捞起一个就急不可耐往嘴里塞,结果烫的「哎呦」一声,就吐在甲板上。
结果没等西太後与刘承恩关心,端王愣是飞快将元宵用手抓起来,面团子在两只手之间来回倒腾了几回,又塞回了嘴巴里,大口咀嚼,一仰脖吞咽了下去!
吃的太猛,噎的熊孩子直翻白眼!
「啊!快喝汤!用汤顺下去!」
「太烫了,不行……拿冷水来……」
众人慌张地忙活起来,好一会,端王才顺了气,捂着胃一脸难受。
西太後攥着孙子的手,老脸上也是泪花闪烁:
「你说这过的是什麽日子呦,在宫里的时候,往年上元节,我大孙儿是要哄了又哄,骗了又骗,才肯张开尊口吃一颗的,掉在地上只能喂狗……怎麽就成了这样?」
一群宫人围在甲板上,听见这话,纷纷悲从中来。
她们都是太後宫里的上等人,虽是宫女,那也是有地位的,如今一个个灰头土脸,跟难民比也没差多少。
刘承恩跪在甲板上,呜咽着:
「太皇太後,千错万错,是我们下人无能的错,才让娘娘与王爷受苦。」
西太後抹着眼泪,竟罕见地有了几分人情味,摇头道:
「你们又哪里来的错?都是苦命人呐,跟着哀家一路颠簸受苦……」
顿了顿,西太後咒骂道:
「要说错,也是皇帝的错!
他若是早与哀家说了宫中那条密道的存在?我们岂不是早就能出宫了?
早出宫,赫连屠在北门就还没离开,赫连屠不去皇宫救驾,就不会折在叛军手里……
哪怕退一万步,皇帝离开的时候,也不该带走那个大内护卫!若是咱们身边有那个女护卫在,哪里会这般受苦?」
刘承恩等人愕然地看着西太後。
夜色中,众人面面相觑,只觉得太後娘娘怕不是糊涂了。
怎麽不去骂赵晟极,反而怨起陛下?
何况,陛下又哪里是自己「离开」的?
分明是您推下车的……
太後娘娘一路上逢人便说与皇帝跑散了,莫不是说得多了,自己都信了?
徐公躲在人群後头,没去听西太後的屁话,用後背朝着众人,偷偷拉开衣襟,掰了一块面饼,然後飞快塞进嘴里,慢慢咀嚼着。
忽然,他眼尖地注意到乌篷船里,那个简易的竈边,有木炭掉了出来。
他忙走过去,将木炭捞起,放回了炉膛,这才松了口气。
这小船可不结实,用火得格外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