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阳候他吃人……吃人……
难怪平安镇子几乎空了。农夫农妇不敢下田,隔壁邻家拘着小儿子不许出门。
盛夏烈阳天气,南泱生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直走出两三里地,她终于从震撼中回过神来。
一阵热风刮过,乡间土路粉尘混着麦秆四处飞扬,绣黄色葫芦的大幌子迎风在面前招展开来。
镇子上唯一的医馆到了。
说起来,南泱为数不多的几次出门经历当中,黄家医馆给她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今年开春,她被送来平安镇不久,乡下宅子门禁松弛,看门婆子时常偷懒,她便偶尔出门看春光。
仲春三月,她抱着一捧栀子花归家途中,正好遇到黄郎中敲锣打鼓把女儿送上马车,绕着整个镇子风光夸耀,轰动全镇。
据说黄郎中的女儿在桑林边救下一位贵人,接去医馆精心医治。贵人感激救命之恩,派车接他家女儿去京城享富贵。
平安镇是个规模不大的小镇,小小医馆郎中的女儿一步登天,在镇子算了不得的大事,四处疯传了半个多月才止歇。
这件事让南泱有些困惑。
因为三月正是采桑季。
当时她也在桑林采桑,亲眼围观过路边倒卧的服饰华贵的醉客。
醉客分明只是喝多了,身上没伤没病的,浇一脸水弄醒就好……哪来的救命的恩情?
×
今天南泱来的不巧。
医馆门外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黄郎中坐在堂屋,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出门看诊?都什么时候了,还让老夫看诊?!”
黄郎中哽咽抹泪,“我那苦命的女儿啊!老夫只有这一个女儿,含辛茹苦养大,送她去京城享富贵。谁想到,女儿在桑林边救下的贵人,竟是淮阳候那阎王啊!”
“我家女儿如花似玉的年纪,生得细皮嫩肉,一看就好吃。自从入了淮阳侯那凶神的府邸,再没消息了。哎,怕早就凶多吉少……”
屋里没人搭理南泱,她默默退出几步,去人群外头。
外头一群看热闹的妇人交头接耳,南泱站着不动,话头自己往耳朵里钻。
“黄家女儿不是三月份才被贵人马车接走?当真送进了淮阳侯府?被……被吃了?”
“不可能罢。都说黄家女儿救了贵人一命,才被接去京城享富贵。淮阳侯再穷凶极恶,总不会害了救命恩人的性命。”
“说起来,淮阳侯就在隔壁镇子,黄家女儿到底是死是活?”
“嗐,谁知道……”
等了等,黄郎中还在抽噎着哭女儿,南泱分开人群又走进医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