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等,黄郎中还在抽噎着哭女儿,南泱分开人群又走进医馆。
“我替人传个话。有个郎君运气不好,从山坡高处连人带马摔下来,摔死了马,人还活着。离医馆有些远,迟了怕人没救了。”
黄郎中抹着泪骂:“去去去,我女儿如今死活不知,老夫管不了其他人死活。”
“哦,我也只是替人传句话。”
南泱拖着麻袋要走,走到门边突然想起什么:
“对了,那郎君出身富贵,骑的金银装玉马鞍,上好的白玉都摔碎了。黄郎中真不救?”
黄郎中的哭声骤然停了。
南泱话尾音还未落地,黄郎中已经提起医箱,催促带路,“你不早说!原来也是个贵人!或许躲避对岸的淮阳侯才骑马摔下高地。快快快,人在何处,速领我去!”
“……”
南泱没打算带路。她真的只替人带一句话就走,身后还拖着个装满莲蓬莲藕的十来斤的大麻袋呢。
把救人地点说清楚,目送黄郎中带着小学徒火急火燎直奔镇子外河救人,自己拖着麻袋归家去。
黄郎中的医馆不算白来一趟,灌了满耳朵的风言风语,南泱恍然明白过来。
原来三月大醉倒在桑林边,因为服饰罕见贵重,被自己围观了好一阵的醉客——
就是淮阳候本人??
嗜好吃小儿心、少女肉的淮阳候,原来不只驻扎在河对面的隔壁镇子,也曾亲自来过平安镇。自己曾和他擦肩而过……
这个念头升上脑海的瞬间,南泱的手臂上密密麻麻浮起一片鸡皮疙瘩。
身后拖的麻袋都沉重了。
两刻钟后,南泱停在家门口,看门婆子不在,她砰砰砰的敲门:“阿姆,阿姆。我回来了。”
阿姆踩着木梯出现在墙头,惊问:“二娘子,你怎么气色不大好?可是累着了?”
“……有点。”
两人合力把麻袋弄进家里,南泱拖着疲惫的脚步进门,自语道:
“最近还是不要出门了。”
——
平安镇外河。
骄阳下的水面热气蒸腾。舟船来来回回,什么也没寻到。
“哪有摔伤的贵人?”黄郎中汗流浃背,狼狈地蹲坐船头,“臭丫头耍弄老夫?”
小学徒盯着远处水面发呆。有个晶亮物件在水里浮浮沉沉,几乎闪瞎他的眼睛。
学徒指着水面大喊:“师父,快看!顺水漂远的马鞍,是不是小娘子嘴里说的什么‘金银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