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屠枭双目眦睁,死亡距离他从未如此近,毫无还手的机会便被面前这人制住,他这辈子头次面对同阶修士产生了绝望性的恐惧。
他感觉浑身的灵机被一股煞力锁控,浓厚的血气自颅顶顺着那掌爪直灌脑内,泥丸宫顷刻已是红黑一片。
“且慢!”
险之又险闪退一旁的阎震紧忙开口,来不及偏头注意,已感知到一道裹着浑黄气息的半透明剑气射来,再一次穿透自己躯影。
他惊怒查望,又是早前那个同自己一般高大的胖硕金丹手段,这次不是失神的效状,而是心绪层面的战意衰减,已经生了快些离去的念头。
可他堂堂拘魔宗金丹圆满的大真人,岂能眼睁睁看着申屠师弟命丧当面,于是心底里那股原本衰退的战意和杀念陡然激振,暂时压住了常自在的手段,散出坎水威压,以极快的速度喊道:
“你杀他……”
声音嘎然而止,他感到天穹忽暗,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慢到了极点。
旋即,一点朱红从不知名处晕开,化作半透明、流淌着金红光晕的天幕,平静地笼罩百里。
‘朱光帱!’
不过半个时辰,他再次看到了这幢气象道宫。
光幕如赤绡,纹路流转着日升、朱明、燃灭的法则意象,暖意沛然,如沐春风。
然而,此间六位金丹,并不觉得受到了什么滋养,反而内心的燥奋愈发剧烈,感觉心中有火气要爆裂五脏。
欲念被控制着只能朝一个方向思转,身体偏偏却不能动弹。
离中虚,网朱雀,这教人表面上感到温暖的法则领域,内底里藏着绝对的操控。
笼罩的百里光幔之中,每一缕丝线都是一道被驯服、被编织的离火法则。
光幕流转间,边缘偶尔有细不可查的波纹荡漾,那是被绝对秩序压制下去的本能咆哮,是足以焚尽江河、熔穿山岳的朱雀真焰。
方圆百里内,草木加速枯荣,灵气氤氲,这滋养本身,就彰显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剥夺与赋予的主权。
身着暗红道袍老人自虚空走出,捋须静立片刻,身影如鬼魅一般,连着在阎震、阎崇、申屠枭额头点入控念锁。
察觉到申屠枭体内那足以灭杀他数十次的煞力,老人以玄妙的手段硬生生抽出一大半,挥散入天地间。
而钟紫言清晰的看到鞠广文所作所为,心头愤怒,神念驱动古灯,浑身被一股冰寒之意包裹,只用了三四个呼吸便恢复了躯体和欲念的掌控。
鞠广文本打算也锁了他心念,此时惊讶道:
“你这法宝,果真了得。”
钟紫言凭仗法宝挣脱了压制,眸光变冷:“鞠师,要阻我杀人?”
他心底里已经意识到问题所在,但遏制不住的怒意又是另一回事。
面前老人沉默少顷,吐出长长的鼻息,意味深长道:
“以你之能,当然可以除了他们,可这之后,你能除去我整个拘魔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