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请陛下三思。”
说完这话,周遭空气仿佛冻结。
她能感觉到头顶那道视线如同实质的刀刃,几乎要将她凌迟。
可预想中的怒火并未降临。
那双绣着金线的玄色靴子在她眼前停滞片刻,终是猛地转身,带着一股近乎暴虐的压抑大步离去。
那婆子瘫软在地,冷汗已浸透重衣。她来不及后怕,内室又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痛呼。
“娘娘,放松啊——”
产房里的叫声和太医产婆的声音搅在一起,让季钰攥紧手背突起的青筋更加明显。
每一秒的时间都让人煎熬,一盆一盆的血水被端出来,季钰几乎要忍不住冲进去,可临到关头又停下脚步。
他从来没有这样失态过,听着里头的惨叫声,攥紧的手都微微颤抖。
忽而,帘子被猛地掀开,一名太医踉跄而出,官袍下摆沾着触目惊心的暗红血迹。
“如何?”季钰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太医扑通跪倒,汗珠顺着额角滚落:“回、回陛下!娘娘气血两亏,胎位……胎位迟迟不下,臣等已用了参汤吊命,若再……再……”
话音未落,里间哭喊竟骤然停歇。
那一刹,万籁俱寂。
这死寂比先前任何一声惨叫都更令人胆寒。
季钰瞳孔骤缩,脸上血色褪尽,仿佛连呼吸也随之停滞。
紧接着,一声极其微弱,却清晰无比的婴儿啼哭,划破了令人窒息的宁静。
几乎是同时,婆子颤抖着奔出,脸上带着夹杂着惶恐的惊喜:
“陛下!是位小公主!母女……母女……”
她的话噎在喉中,因为皇帝还没听完,便闯入身后的产房。
里头还弥漫着沉重的血腥气,季钰却管不了那么多,一把撩开帘子走到床边,眼睛死死盯着床榻上的人。
旁边的产婆见状,默默抱着孩子退下。
季钰坐在床边,呼吸略微沉重,女人苍白的脸色映在他的眼底。
汗湿沾了头发粘在云兮脸侧,她早已昏过去,对周围的动静无知无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