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炯老脸一红,往后退了半步,瞪着眼睛道:“你放……你诽谤!”
歌璧强忍着笑意,嘴角的弧度却怎么也压不下去。她看着杨炯那副吃瘪的模样,不知为何,只觉得心中少有的舒畅。
这男人平日里精明得像只老狐狸,难得露出这般窘态,倒是比他那副运筹帷幄的模样有趣得多。
歌璧笑够了,收了收神色,将话题拉回正轨:“给我个国师当当呗?”
杨炯皱眉:“凭什么?”
歌璧被问得一愣,显然没想到杨炯会这般直白地反问,一时间竟有些语塞。
她张了张嘴,半晌,憋出一句:“我长得漂亮。”
“那又怎样?”杨炯没好气地骂道,半点面子都不给,“给你颁个奖?儒释道三家都想做华夏国师,你凭什么做国师?因为你脸皮厚?”
歌璧气结,胸口微微起伏,瞪着眼睛看杨炯,那眼神里又气又恼,偏偏又发作不得。
她咬了咬唇,哼道:“那我就去找你儿子,我等得起!”
“哈?”杨炯转头看她,差点没笑出声来。
他上上下下打量了歌璧一番,那眼神里满是同情,“别说我没提醒你,我那些妻子,没一个省油的灯。你跟我还能耍赖,你跟她们耍小心思,她们能玩死你,你还得谢谢她们。”
歌璧一时沉默,这条路她不是没走过。
自从在漠北初见,她就发现杨炯对道教格外亲近。后来跟着他到了长安,又去了金陵,才渐渐摸清了底细,杨炯跟释道两教都关系匪浅,错综复杂。
妃渟那女人,一身浩然正气,日后必然是儒教之主,谁也动摇不得。杨炯的三子被送去了青龙寺,那是释门正统,有高僧大德亲自教导,更是动不了。
唯独她密宗,除了借着杨炯的气运推了月里麻思一把之外,竟再没有别的进益。
正如杨炯所说,他那几个妻子,没一个好相与的。
在金陵那段日子,歌璧连那些孩子的面都见不着,明明能感受到那几个孩子个个身负大气运,可偏偏看不真切。
不是被道门的大能遮掩了天机,就是有释门的法器护身,她几次想要靠近,都被不动声色地挡了回来。
若非如此,她也不会来长安相助杨炯登基。
如今一切尘埃落定,她若是还不能有所进益,密宗必然在未来百年之内衰败,而后淹没在历史的长河之中,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思及此处,歌璧轻轻叹了口气,抬头望向头顶那轮明月。
月华如水,洒在她素净的脸上,衬得那眉目愈发清冷。
她沉默良久,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忽然开口:“月里麻思身有大机缘。我保证,未来他决不会背叛你,这个条件如何?”
杨炯一时沉默。
良久,他摇了摇头:“我不信未来不确定之事。”
“那你要怎样?!”歌璧有些着急了,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脚趾都不自觉地蜷曲起来,紧紧抓着地面。
杨炯转头看她,目光平静而认真:“你帮我杀了秦三甲,你可以用这个做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