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边的钱袋子扎紧了,可北边的口子却让人给撕开了。
寒风渐近,刮在脸上像刀子割肉。
宣府镇外,一座名为“李家屯”的军堡。
这地儿离边墙不到三十里,平日里是屯田的兵户住的地方。
此时,这儿成了一片炼狱。
没有千军万马对冲的宏大场面,只有死一般的寂静和几缕还在冒的黑烟。
屯子里的男人几乎被杀光了,尸体乱七八糟地堆在打谷场上,脑袋全没了,被鞑子砍去请功。
粮食被抢得一颗不剩,连两头拉磨的瞎眼驴也没放过。
“大人!这已经是这半个月来,被破的第七个堡子了!”
一名把总满脸血污,跪在废墟前,哭得嗓子都劈了。
站在他对面的是宣府总兵,他手里的腰刀被握得咔咔作响,指节发白。
他想追,可他麾下的大军笨重如牛,带着偏厢车、拉着佛郎机炮,这一出城,人家鞑子骑兵早就没影了。
这些鞑子变了。
以前是像狼群一样正面硬刚,想要撕开防线冲进京师。
现在,他们变成了草原上的跳蚤,滑不留手。
五百人一队,是最大的编制。更多的是几十人的游骑,神出鬼没。
你不出来,我就烧你的庄稼,杀你的百姓;
你若出来,大队人马追不上,小股人马是给人家送菜。
……
“俺答老了,但他的崽子还没瞎。”
南京,“镇远号”战舰的指挥舱内。
一张巨大的大明九边图铺在长桌上。
顾铮用红笔在宣府、大同一带画了密密麻麻的小红圈,看着像是被人撒了一把红豆。
“新冒出来的,叫王杲是吧?”顾铮问道。
站在旁边的戚继光,如今换了一身便于骑射的紧身布甲,眼神比刚从海上回来时更加沉稳。
“是,锦衣卫的情报说是俺答的三儿子。
此人阴狠,他收编了草原上的响马,不要辎重,每人三匹马,日夜换乘。
他说……”
戚继光顿了一下,“他说大明是头大象,他吃不下,但他可以变成一群蚊子,一口一口把这大象的血吸干。”
“砰!”
嘉靖手里的玉如意狠狠敲在桌子上,“好大的口气!吸干朕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