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娘拉长声喊道:「代新人谢赠礼,金虫琥珀一枚!」
李追远伸手,从喜娘手里接过琥珀,青丝燃烧的热度,迅速自掌心渗入,波及全身,顷刻间,少年如入火炉,烈火炙烤。
一同被灼烧中的,还有仙姑,不过她的一切都置於华服之下,看不出这道魂念内里的焚化。
书呆子提醒道:「头儿的三屍,可不好斩,而且,你斩的可不仅仅是头儿的。」
李追远没有回应,只有他一人能见的火光中,视线先开始扭曲,随後是意识。
在少年眼前,出现了一座花园,亭台楼榭,富贵清雅,细究陈设底蕴,不仅仅是豪强,应该是世家。
溪流环绕的凉亭下,一中年男子正与一少年下棋,身旁有一妇人,煮茶的同时,面带温婉笑意看着这对父子。
此情此景可以入画,称得上家风和睦之典范。
然而,待得这对夫妇离开後,少年闭上眼,伸手抚摸自己的皱眉,他很痛苦,他在忍耐。
这是少年时期的魏正道,凉亭里的他,看样子也就七八岁,比现在的李追远年龄都要小。
和李追远所猜测的一样,明凝霜之所以不知道魏正道的家,恰恰是由於魏正道家庭幸福。
倘若这个家充斥着尔虞我诈、勾心斗角、冷血无情,魏正道反而会愿意带手下回家做客。
亭中的魏正道像是察觉到什麽,他转过头,看向李追远,并伸手指了指棋盘对面的位置。
李追远点点头,应邀向这凉亭走来,等人进来後,少年魏正道才开口问道:「你是谁?」
「刺客。」
魏正道指着桌上棋盘问道:「那刺客会下棋麽?」
「会一点。」
「在这棋盘上,你若赢了我,我就让你杀。」
「好。」
二人落座,收拾起棋盘。
李追远注意到,在魏正道那一侧的石桌上,摆着几本佛道经书。
此时年幼的魏正道还未进入玄门,而对普通人而言,最容易接触到玄门的方式,就是入世较深的佛道。
捕捉到李追远的目光,魏正道笑道:「我最近才发现,经书上所记,并非全部为假,我怀疑这世道,还藏着一层我未曾见到的一面。」
「你打算去见见麽?」
「当然,我已向父亲提了,要入道观成俗家弟子,为祖父祈福,为自己养孝望。」
「为何不去佛寺?」
院内佛教痕迹很多,说明在这个时期的这里,佛教文化影响很深。
魏正道:「我不喜欢他们。」
李追远:「不喜欢和尚?」
魏正道:「是不喜欢佛台上的那些佛像,祂们看起来,让我觉得恶心,就比如当下的你————你也让我感到恶心。」
李追远:「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