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年在海上,我是真拼命。但我心里踏实啊。”
“咱们运回去的那些盘尼西林、那些无缝钢管,那是救命的,是给国家长脸的。”
“我是个文盲,不懂什么大道理。但我知道,要是没有那些东西,咱们能不能把美国佬打回三八线?能不能有今天?”
癫狗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这辈子,我癫狗虽然没名没分,但我活得直,睡得香。”
“我走在大街上,看着那些年轻人穿得漂漂亮亮,看着那红旗……”
癫狗突然红了眼圈,声音哽咽。
“我觉得,这里面有我一份功劳。”
“这就够了。”
“真他妈够了。”
陈山看着眼前这个老兄弟。
四十年风雨,多少人走散了,多少人变节了。
唯有这只“疯狗”,守着那份初心,守着那份清贫,守得固若金汤。
“好。”陈山重重地点头,眼眶湿润。
他转身,从身后的保险柜里取出一个红木盒子。
“这东西,我不配拿。文辉不配,虎子也不配。”
陈山把盒子递给癫狗。
“这是上面特批的。只有你有资格拿。”
癫狗愣了一下,颤颤巍巍地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枚军功章。
没有繁复的花纹,只有一颗红色的五角星,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背面刻着一句话:
**致隐秘战线的无名英雄。**
癫狗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
这个面对几十把开山刀都没眨过眼的老混混,此刻却哭得像个孩子。
他小心翼翼地用粗糙的手指抚摸着那枚勋章,仿佛那是世间最易碎的珍宝。
“真的……是给我的?”
“是国家给你的。”陈山正色道,“你的名字,虽然没上报纸,但在档案里。”
癫狗猛地合上盒子,死死抱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