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上庸的情况就摆在这里啊!”任彬满脸无奈,“他们每日殚精竭虑,试图恢复民生,但在恶劣的地形、崩塌的财政,以及青壮劳动力的匮乏面前。。。”
“政令和抱负,都显得那般苍白无力,甚至于官府根本没有能力去管!派人去封矿的话,官差要先打退那些矿霸,然后那些靠挖矿换取口粮的百姓,也会被活活饿死!逼急了,立刻就是一场规模浩大的民变!”
“官员们现在,是真的想做事,却什么也做不了,面对着一片被打烂的废地、无地可种的百姓,以及随时可能饿死的流民,空有一腔抱负,却根本无从下手。”
任彬自嘲地笑了笑:“不瞒公子,来之前,下官在襄阳还提心吊胆,生怕同僚贪墨,太守专权,可到了上庸才发现。。。”
“这里,穷得连贪的资格都没有。”
顾怀听罢。
久久不语。
上庸的情况,实在是太过复杂了。
这不仅是一个财政濒临破产、劳动力断层的地方,更是因为各种原因,产生了种种难以解决问题的马蜂窝。
牵一发而动全身。
良久之后。
顾怀缓缓抬起眼眸,看着任彬,沉声问道:
“这种还在盗采的民间矿洞,这大半年来,你们可曾派人秘密查探过?”
“大概。。。有多少?可曾做过大致的统计?”
他想知道,情况具体坏到了什么地步。
任彬听到这个问题,身子明显僵了僵。
他犹豫了片刻,似乎那个数字烫嘴一般。
最终,他咬了咬牙,开口道:
“回公子。。。”
“经过下官等人这几个月来的暗中摸排查访,分布在上庸五县群山之下的矿洞。。。”
“大概。。。有八千多个。”
“噗--!”
顾怀刚刚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听到这个数字,他险些一口热茶直接喷在任彬的脸上。
之前在宴席上为了应付官员而产生的一丝微醺,在这一刻,被震得烟消云散!
顾怀将茶盏重重地顿在桌案上,茶水四溅,他霍然起身看着任彬,厉声问道:
“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