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当部里,私底下早已经有了流言蜚语,那些愚昧的族人躲在暗处窃窃私语,说他阿拓木杀戮太重、背叛了同族,这是蛮神降下的断子绝孙的惩罚!
为了平息这些流言,阿拓木发狂地连砍了好些人,甚至将几个被怀疑是散播谣言的归降生蛮活活烧死,这才勉强压下了这股暗流。
但他心里的恐慌和无奈,却是如何也压不住的。
他之所以到现在,已经打到了十万大山的深处,手里握着这等力量,却依然没有公开和汉人决裂。
就是因为阿古拉,这个他唯一的、仅存的血脉,还在汉人的手里捏着!
他也曾在无数个深夜里暗暗期盼过,期盼着阿古拉能像个真正的勇士一样,趁着汉人不备,逃离那座城池,逃回这茫茫十万大山之中。
只要阿古拉能回来!他阿拓木的脖子上,就再也没有了汉人套下的那根绞索!他就可以肆无忌惮地反抗,反抗族地,反抗汉人!
可谁知道。。。
那个小崽子不仅没有逃回大山,如今竟然真的接过了汉人的大印,穿上了汉人的衣冠,甚至连祖宗的姓氏都给丢了!
难道。。。那个曾经在自己身边缠着要带他去打猎的崽子,真的要在汉人的驯服下,背叛他的亲生父亲吗?!
“够了!闭嘴!”
阿拓木越想越觉得心头一股邪火乱窜,他猛地一拍扶手,站起身来,满是戾气地在屋内踱步。
“汉人的诡计我心里有数,我不想再议论这件破事!”
“反正汉人就算不封他为王,也绝不可能放阿古拉回山,既然如此,封个什么劳什子蛮王又如何?!”
“十万大山里,向来是靠拳头和刀子说话的!从来就没有两个蛮王的道理!”
“只要我碾碎了这山里所有的反抗,只要我坐上了族地里的那个位置,山外被汉人牵着绳子的他,又有谁会认?!”
他转过身,逼视着那几个智者:
“不要再跟我扯那些没用的东西!”
“告诉我!我现在该怎么打到族地去!打下族地之后,杀掉那些大巫和鬼主,我又该怎么在最短的时间内,让整个十万大山所有的洞寨,都心甘情愿地认可我这唯一的蛮王身份!”
几个老智者见阿拓木动了真怒,不敢再触他的霉头,纷纷正色,开始就着眼下的局势,绞尽脑汁地出谋划策。
“洞主,当下局势,我们虽连胜了好几场,但族地那边,也已经察觉到了您的野心。”
“据回报,族地周围的几个大洞,如千足洞、白骨洞,已经开始召回蛮兵了,甚至暗中派出了使者,在各部落之间游走,试图联合起来,共同抵御您的进攻。”
“若是陷入旷日持久的厮杀,在这冰天雪地里,我们的粮草盐巴虽然还有不少,但也难免会生出变数。”
“所以,唯有速战速决!”
智者们你一言我一语,分析着这十万大山腹地的地形、兵力分布,以及那些大洞主之间的复杂恩怨。
听着听着,阿拓木的心中,已然勾勒出了一副明朗前路。
“好。”
最终,阿拓木停下了脚步,喝道:“既然要打,就打最硬的那块骨头!”
“传我的命令!”
“大军修整一日,明日清晨,暂时放下一切辎重和抓获!”